世纪大考散记

作者:蓉子(新加坡)


118号,提早回新加坡过年。去年卤鸭63只,朋友们闻香点赞,今年预计也是这个数。兴致勃勃与老大去采购年货,带回许多春节的传统食品。除夕,老将要掌炉,冰箱塞满了食物。家里买了鲜花,贴上了春联,一片喜气!

忽然,平地起雷,过年的心情被打落!全球注目武汉疫情,风雨欲来?我给湖北好友发信息:“请注意保健。”消息一波又一波,我担心局势,不断给苏州的诊所发各种指示,叮嘱医生们:提高警惕,谨慎看诊,也须自我防护。若有疑似病例,即刻通知,并汇报疾控。防止疫情,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市面已难买到口罩,形势令人焦虑!22日,老二夫妇回到新加坡,翌日一早,赶往采购N95口罩,以及其他相关物资。货不多,够自保,指示诊所开始给每个患者派送口罩。联系主管部门,需要什么物资?我来找。寻找口罩,已是当下最重要的任务。但是,快递杯水车薪,没大用。询问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从国外捐赠医疗物品给武汉,有什么渠道?”致信北京的新加坡商会薛会长:“武汉疫情严峻!我等在华工作、生活,与所在国的忧喜息息相关。际此大难当前,我们应该支援!初三聚会,希望能发起援助武汉的行动!我先认捐价值百万元人民币的物资!”

过年,已经没了心情!相信这几天的卤鸭,香味不如昔。除夕,第一次,我没做饭。整天抓着手机,关注国内信息。我告诉驻新使馆,看到国内一封封的请战书,我已无法安心过年,长江水灾、汶川地震、08雪灾,我都付出心意,这次武汉疫情,亦不能坐视!希望尽快让我知道如何捐赠。他们说,理解我激动的心情,正在请示中,有消息就告诉我。

夜里,大家歇息,我独坐天台。医生们的请战书,字字如针,扎得人心痛:“若有战,召必回,战必胜!”他们写在请战书上的话:“不计报酬,无论生死!”有年轻医生发信息给主任:“我可以上!但请别告诉我妈妈。”一个个信息和视频,如箭穿心!

湖北好友发来视频,军医大队出征支援湖北,紧接着上海、江苏等地的医疗支援队都出发了。

我泪流满面!恨自己无用,未能披甲赴荆楚!此时,只对视频无声暗泣!悲催医护人员,整装路上过年。天佑中华安康,祝愿战士凯旋!海外华人在中华面临危机的时候,总是挺身而出,新马三千机工奔云南,侨批百载内外骨肉情,历史铭记!我,就只能流泪么?也不管夜已深,凌晨二点多,再发信息致使馆:“除夕夜,满腔热血!看各地医疗队伍奔向武汉,壮怀激烈!我在远方,忧伤难歇!候回音,莫使报效无门空悲切!”

年初一,对镜整妆,強装笑容,红肿的眼睛无法掩饰。那些前线的医护们,吃的是快熟面、饼干。谁家爹娘不心疼啊!26日,收到回复,让我参考:“把物资送去武汉红会。”我对郭美美的记忆久未磨灭,救灾如此迫切,焉敢轻易付托?信息已是普天盖地,疫情蔓延,形势严峻,抢购医疗物资,刻不容缓!

烈日下,人龙蜿蜒,口罩新加坡也不多了,我心戚戚!不敢再多买,转为采购散客不会买的防护服、护眼罩。为了争取时间,午饭不吃,炎阳下,豪雨中,一箱两箱的扛到车上,不觉得累,不觉得饿,心中无他,就是冲!奔跑了几天,林医生发烧了,锁在房里吃药睡觉。心里有些担忧,还好她自己是医生。过几天,她还得去苏州上班。

新年已经不像新年,仿佛战争时刻,幸亏还有音信通。采购持续,一个代理商小伙送来四千个马来西亚转发的口罩,价格贵了几乎一倍,忍痛买了,问他:“还有吗?”他说:“你要多少?”我说:“有多少都拿来吧。”为了救灾,钱已不重要,能买到东西才要紧。听说国内黑市口罩,价格飞上天!赚国难财的家伙,怎不怕天谴!小伙子又搬来四千五百个。当晚,还找到20万个外科口罩的货源,问我要不要。前方已传来,医疗物资,非常非常紧缺,有记者说,一个口罩,她戴了好几天。我拍下口罩图片,让人去问。苏州的王医生、国内来的吴医生,不停地联系武汉、黄冈的医院,广州谭记者也来回转告。回音让人失望!他们都只要N95,可是新加坡已经买不到了呀!外科口罩不能用吗?我急得不行!人家催我回答,价格不停飞涨,货源越来越缺。买,还是不买?万一人家都不要,这20万个口罩,我放哪里?

我问苏州,问浙江,问湖南,都答说可以。立马让老大代付钱,几天后货到,买了再说。

手机没停过,到处问购买渠道,与各处受赠方联系,所需资料好繁琐。苏州诊所也挂心头,在这危险的时刻,千万不可出任何差错!一道道指示发去,各种防护、布置、人员安排,对外公告…等等。大局,小局,局局紧张!我勉励同事:“与官方同行,尽社会责任,同护群众健康!”四处打听货运渠道,都指武汉红会。吴医生指点,有南航直达武汉。

29号,汇集物资149箱,从经销商的仓库出了货,又到家来搬了连日储存的,运到另一仓库。有点儿小兴奋,今晚就可寄出。下雨的黄昏,没有诗意,只有疫情的忧郁。对话间,忽然得知:货物直航武汉,不能再转出来。给谁呢?就地发放。这不行啊!听说有倒卖的,而我所应承捐赠的地方,十万火急,怎么办?如果能买到,我愿意加大采购量,可是已经没有货啊!不容我多考虑:把货送回来吧!就放家里。149箱,头皮有些发麻。咬咬牙,急速把沙发推到电视底下,搬掉所有东西,拉开椅子,乱七八糟全堆一处去,且容那149箱物资。家里人看我发狂似的,全都默默配合,我眼在流泪,心在流血!对不起了,就容我这一次吧!一家人赶不及吃饭,四岁小孙子也没人管他。忽然货车司机来电,到了,门卫不让进。打电话,门卫说:“过了六点,电梯不许送货!现在快八点了,走楼梯吧。”天!走楼梯?晕!我住30楼,这149箱,扛到明天也扛不完。与长媳吴凌,赶紧下楼,和门卫说了半天,又找了经理央求,我愿意付钱,给我借放一夜吧。好不容易答应:“搁在停车场,没遮没盖,若有遗失,概不负责!”这怎么行啊!这批货太重要了!绝不能让它出问题啊!吴凌打电话给她公司——阿里巴巴旗下的新加坡公司求助。

雨越下越大,刚才仓惶跑下楼,没撑伞没加外套,也没带钱,货车司机饥寒交迫下不开心,走了怎办?喊了老二拿钱下楼,赶紧先稳住司机,感谢门卫。阿里巴巴太可爱了!吴凌得到准许,货放仓库。我匆匆装了小盒吃的,塞给她,看她冒雨打的独行,我心抽搐!她归家,已子时。我来不及抚慰她,正对着苏州政府的通知:“全体民营医疗暂停业!”

午夜,天台风凉声寂,心绪千万缕,沉思中决定,行业的责任必须担当!即刻修书上达官方:“疫情当前,医护有责,不进反退,于心不安!”新宁作为园区老牌诊所,有其社会责任,我们的国际医生们,亦有坚守岗位不忘初心的服务精神。际此时刻,愿与地方一起抗疫。

03年非典,许医生在上海行医,是唯一的外国医生上发热门诊。今天他如期与林医生从新加坡飞回,将紧密配合官方行动,步步防控疫情。新宁诊所,申请继续站岗!若有所需,全力以赴!我给全体员工发信:“新宁人要自豪!大难来时,我们不退缩,继续站岗!新宁人一条心,战疫!支援!”休假的护士,因封路或有各种症状,不能上班,信息发出,小梅护士长6分钟回应,紧接着,好几位护士纷纷取消假期,争着要上班。王莹医生,不辞劳累,不断帮我联系捐助医疗物资的渠道。新宁全体医护牢记使命!令我感动落泪!回想我平时的生锈脸,她们此时此刻竟能如此可爱……

所有的民营医疗都停了,我们是苏州唯一开诊的民营诊所。作为海外华人,带领着一支医疗团队,在苏州园区生活与工作,与中国人一条心,必须尽心尽力,为地方奉献。职责所在,不负天地不负人!

一百多年前,瘟疫在哈尔滨爆发,医学家伍良德医生和东北总督锡良的举措和表现,时至今日,仍令人动容!武汉封城,疫情报导中,万般凄凉,然医护人员的英勇战斗精神,令人鼻酸之余也奋起!过去,我常把医护人员比喻为国家的第二军队。而今证明了!战争来临,将士保疆土!疫情当前,医护卫群众!人们闻肺炎色变,医护勇敢迎上,倾力救治患者!你怕子弹,将士不惧!你怕病菌,医护勇抗!人们应该尊敬医护的大德,他们为国家为人民健康,不计死生。是时候宣传敬医精神了!

吴凌引来菜鸟,为我运送物资到中国。我儍儍地说愿意付出运输费。“哎呀!谁要收你的钱呐!”啊!不收钱?这不是菜鸟,是神鸟,神鵰!

正急着处理繁琐的文件,吴凌发烧了!这一惊,非同小可!此时此刻,草木皆兵啊!家里两个医生已回苏州两诊所坐镇,不免有些心慌,吴凌到底是前晚淋了雨着了凉,还是中标啊?赶紧隔离了她,拉开小孩,孩子习惯晚上要妈妈陪。老大在旅游局,亦因疫情影响国家而早晚忙碌,这夜间照顾小孩更是百上加斤。吴凌,发烧着,没停下货运的手续。我心愧疚,因为我的中华情痴,累得一家人七颠八倒。

中国的慈善捐赠法,要提供的文件一大把,也是一大困难。法规与监管有诸多要求,捐赠人、受赠人、收件人、使用人等的资格,机构、口岸、机场、航班的信息……各种建议、确认,核实、选择、证明,税务、清关,等等要求真实性,种种申报材料,一个个加盖公章。表格内,还要填上价格,新加坡元要换算为人民币、美金,规格,一箱几盒,一盒几个,各种物质不同规格,即使口罩,也有不同牌子,不同价格,不同型号,还有不同的包装规格,货单与报关单又有不同的填写,地方有不同的货币换算。这些规矩原是正确的,它拦住投机敛财者,对真诚捐赠者可就头痛了!因为急切,特别感觉心烦!湖南没有口岸,江苏的口岸在苏州,苏州没有机场,南京有机场没口岸……我把寄往三个省的物资全放在浙江。三个地方的文件交叉做,来来去去,大家都很辛苦!收受方多处奔跑,我这出关的也困难,个人名义不行,国内公司也不行,只有本国公司才有出口资质。事急马行田!只求物资早日到。

深宵难眠,忧虑不已!送出的第一批医疗物资,149箱,能不能到受赠单位啊?我坚拒送去红会,但听说,还是有收不到的风险!实情、谣言,无从分辨。这批物资,并非打电话、付钱就能搞定,一家全出动,去淋雨,去排队,去抢购,去等待,去闯仓库,去讨人厌…找来的,多方联系,层层磨难。老大送我去结账、取货单、拿营业执照,出关需要的文件,一等就4小时!感谢店主人罗先生支持,一家陪着熬,晩饭也沒吃。若这批货收不到,这心情如何平静?33度的天气,没车,没伴,带着配备:饼干和水、口罩和充电宝,出发了!计程车司机很好,凭我老朽,使尽全力,也撼不动二百个护目镜,他帮我把大箱子拉下车,我独力支撑,未到电梯口,不慎又伤了脚。吴凌为办出关文件,已经操心了几天几夜。看她累,我心疼不已!

一线工作的警官们,也急着找口罩,为抗疫情辛劳,得保他们平安啊!不得已,挪了别人的口罩,托回苏州的老乡明日即送!内心五味杂陈,这颗心何处安放?日夜等着20万个口罩,很怕收不到,诺言变谎言!痴痴地盼着,不断催问小伙子:“出关了吗?到了吗?”等待,又等待,凌晨4:30,小伙子来信息:“到了!”

悬着的心回神了,抱着枕头,泪又流!忧思难歇,疫情未灭!信息与视频狂飞,幸喜中华民族大团结!全国医护奔武汉,海外激情援物资,各地紧守自家边界,更教人拍案惊奇的,湖北灾情16省对接!我写信给在华的新加坡群:“两周后,疫情必受控!”

中国真了不起!决策一项项,都叫世人瞠目结舌!一声令下,改造方舱医院。32小时后,就开始接收新冠患者。真神力!不管感染风险有多大,一个号召 ,3小时,来了500多施工者,通宵达旦,为武汉搭建“生命之舱”。虽然不是直接救人的医护人员,却用生命在拼!他们竟然连续十四五个小时水米未进......如此坚毅,如此神勇,世界还有其他人吗?有外国人感慨:“上帝在7天之内创造了宇宙,我想上帝就是中国人。”不敢冒犯宗教!此处只借用,抱歉!

要赞扬的英勇者,良善者,太多了!可为什么有人无视,只在哗众取宠?君子取名利,应有正道;藉国难发财立万者,与卖国求荣何异?

感恩菜鸟!感谢吴凌!

第二批医疗物资发出了,30箱口罩6万个,4万个给浙二,1万个给湖南。原订的20万个口罩,途中被拦截了8万。小伙说会尽量补上,我心知无望。本来很生气,当念及别人拦截口罩,也为救灾,便消了怒火。继续找物资,继续支援!迟了有货也没用!

腿上旧伤未愈新伤添,举步维艰。念及抗疫各界人士,不敢说痛。发信回苏州诊所:“在此抗疫期间,不论你多少天没上班,工资照发。勤奋、有功者,将论功行赏!你们在前线,我在后方,咱们一起拼了!”

历经这些困难,货物出了三批,我以为就等货品到站的喜信了!谁料到了4号,苏州接货的车子已到萧山机场,而货还在新加坡!得知三批全卡在海关,我简直就是热锅上的蚂蚁——心焦啊!

正镭兄与鸾珠约我午餐,在楼下接不到我,上楼来,见我正为三批货大哭!人到老来,没什么顾虑的,我大胆找了外交部、企业发展局,一个个打电话去,我很着急,边哭边说:“你们前几天还来问我,给中国寄了什么物资,让我上报,可又为什么不让出关?!”官员们忙解释:“蓉姨,你别急!国家不会阻止救灾物资出口,根本没这条规。我们帮你去问,一定让你的物品顺利出关。”新加坡驻上海总领事馆,特别为我组了个群,与海关了解情况,协助尽快处理。同一天,他们就来喜信,海关正式回复,同意出关。我很高兴!为之前的火气深感歉意!出关问题解决了,不料航班取消!这一桩桩的打击,苦难言!即刻转发上海,文件重新来过!可怜了吴凌,也辛苦了浙二的办事人。

翌日,终于首批货到广州,喜极又泣!疫情当前如大敌,风雨同舟海内外,心如焚,恨物资难寄!此情此景,与写侨批的年代,就多了个手机。到了一批,还有两批……

还是难眠的夜!开始感觉到身上到处疼痛,还加上左臂肘关节,手指也麻了,应是信息写多了,光是货运,每个群好几百个来回,左手提,右手写,手机日夜不离身。从来不知道,手机用多了,还有高尔夫球肘的毛病。

新加坡政府真好!明明自己国内口罩也不够,还任由市场卖光口罩往外寄。口罩,由二角钱卖到三角四角,后来是三块新币。政府就在国外搜罗这个价钱的口罩送往中国。哪天新加坡有需要,我也拼命寄回去。

新加坡太小,承担不起大问题,一些政策刺痛了人。将心比心,若不能自我保护,何谈助人?!疫情中,多情最是苦!阿里巴巴访问我,我怕被误为捐了一点东西就要博出名。急急拒绝:“捐资抗疫,乃属本份,区区棉力,不需宣传;有负美意,尚请见谅!阿里厚德,老朽铭记。”

负责宣传的姑娘再三劝说:“近来负面新闻太多了,红十字会负面新闻、大理市官方拦截口罩、吹哨人李文亮医生抢救无效去世,网友整体的情绪都非常的愤怒和负能量。大家情绪低落,需要发些正能量的鼓舞人心。”因为这样,我义无反顾,答应了!新闻发布:“故土有难,千里驰援。”当天,有人说:“你上热搜了。”隔天,阿里总结:“新加坡华人作家蓉子女士带领全家,采买14.5万个口罩、通过我们公益绿色通道运抵中国”的故事,微博阅读5100万,6187条讨论最高位列微博热搜榜第18位,吸引武汉发布、中国之声、全国妇联官微、国家应急广播、公益时报、习五一、八组兔区大神等各界大V自来水转发,在经济体矩阵小伙伴的共同加持下,同一话题抖音最高位居热搜榜第18位,点击超热度最高778万,目前仍居两平台热搜话题榜。此时感到安慰:5800万中国人知道,新加坡华人与他们同心抗疫。

我在微信群里答友人:“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几天后,日本援助的物资到,诗句随物资,情义感动人!有文人被感动的胡涂了,居然回复:“古路无行客,寒山独见君。”世界各地,援助者众,怎么是“寒山独见君”呢?又有人建议我,弄两句诗打印了贴上再捐赠。我说:“我们急着运出去,哪有闲情写诗句!”真情不是靠包装,全神卯上助抗疫!湖北以外,疫情下降,稍减愁绪!

第四批医疗物资也到了广东,当中搭上了销售商罗先生乐捐的一箱护目镜。整整25天的成绩,完成了,总共299箱。下午又跑搜货,捞到50个护眼镜,沒办法寄,亲自带吧。其他一无所得,原订18号到的整箱额温计也取消了!幸亏金凤相助,又从别处捞到5个,一并带回去送人。

到此,寄无可寄,更无诗句!所幸灾情将过,祝福里里外外大吉。我且喝一杯咖啡,稍息!

215日下午6:20分,全岛警铃大作一分钟。居安思危的防卫提醒,纪念当年除夕日的国难。这个防卫铃声,蛮有意思。人多是好了疮疤忘了痛。

给在新的中国学生写了一封信:“我出生在中国,是新加坡建国一代,很心疼你们的吵架!A的言论其实被放大了,他仅是习惯用简称,考虑欠周,但无恶意。B激动,因国内疫情,心伤而敏感。C有情绪,直爽,但后面一句太过了!我身为建囯一代的老者,愿为道歉!际此抗疫困难时期,海内外应该团结,互相关怀,莫要意气用事挑字眼。半月来,我采购了国内外医疗物资8万多新元,费尽心力往中国运,这是两国间深浓的传统情谊。知识份子,与人友好,也是为国家作奉献!”

这辈子三次寄物资回中国,都在亥子交会之年。2008年,汶川地震,卖书筹款赈灾,涉及准证,差点入獄!这一次,更是热血沸腾!大难突袭,前线战疫,医护千里驰援,物资告急!

国内外齐心援助,奈何货运恨无力!感恩英雄阿里,特设绿色通道,菜鸟殷勤跟进,提货、存储、转运、清关、配送……把我299箱物资,无偿送到!真情护国,五中铭记!也感谢菜鸟几个姑娘,温柔有礼,特别是写我新闻时候,受到我严词拒绝,而她们锲而不舍的精神,教我惭愧!

喜见疫情渐缓,无可再寄,赶着回去上岗。司机说不能到机场,家人不放心,让我再改机票,说那70公斤的行李,你怎么扛?而且听说要隔离。是有些忐忑,但我怎能不回来,这也是家啊!隔离就隔离吧,我备着食物!

上海,我总算回来了!一别月余,好像失恋,魂牵梦萦!除了下机前等待检查,一切都顺利。

回到家,发现有人给我送了一大箱鸡蛋,又有人帮我浇花。好感动!两天后,取得上海发出的健康云,心里苦笑,胃痛,背痛,手痛腿痛,这周身的疼痛!还好,只要不心痛就好,大地回春,都健康!到苏州上班,阔别六周,恍似久别重逢,同事们见我形容憔悴,婉言说:“院长你晒黑了!”

激动!不许眼泪再流。站岗,站岗!继续做我该做的事。先奖励疫情期间,全体员工的不离不弃!家乡,飘来歌册声,大家给我鼓励,潮语欢唱:“今日续走侨批路。”

经历了一场没有习题的世纪大考,幸喜阳光明媚,春风依旧,品一杯香茗,欢庆大地安好,人无恙!

                                       2020-3-5修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