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极光

          ——极光文学系列讲座第二讲

                    传记文学背后的人生

作者:顾月华

2020115日星期四晚上,由顾月华策划、由北美中文作家协会、纽约华文女作家协会、皇后区图书馆新移民服务部联合举办,由陈曦、纽约桃花、南希和顾月华为主的工作团队,在云会隆重推出:极光系列的第二道极光。

这第二讲的主讲人是纽约桃花:原名胡桃。起初我们只知纽约有桃花,写作手法老辣,又担纲媒体主持,其名娇艳其人雄刚,有大將风范,我对她一向刮目相看。她八十年代末期到纽约求学,著有长篇传记文学《上海浮生若梦》《浮生上海》。

胡桃

后来在她作品中看到她有了不起的父亲胡思旅和翻译家母亲谢榕津,后来又出现了她在三十年后才了解真相的教育家祖父胡叔异,直到今年,有一篇得到海外报导文学金奖的文章:《我的曾祖父,江南大儒胡石予》,出自他的曾孙女手笔,这个曾孙女就是桃花。最后方知胡桃的家世可以追溯到宋代,祖上是昆山蓬阆胡氏系文定公,也是宋代著名经济学家胡安国。至此,我开始同情桃花,一般来说象桃花的才华与著作等身己可光耀门楣,但是上面的先人竟然如此不饶人,往上看,一代胜过一代,往下看⋯⋯就是她曾祖父廖廖几笔的瘦梅图,后人中的学生吴湖帆也难超越,遑论桃花?

她今天要谈的题目:传记文学背后的人生。从五篇获奖文章谈传记人物胡石予、康同壁,胡叔异,王渝的撰写过程。

我只说康同璧传记背后的一件小事,肯定不在她的书里,不会抢她的话题。

大家都知道康有为,清朝维新运动发起者,中国晚清重要的政治家、思想家、教育家资产阶级改良主义的代表人物。但是他同时也是四大最好的书法家之一。

他的女儿康同璧做寿,这是大事。家宴分了好几天,有一天请了章乃器章伯钧,两位正好是中国四大右派当中的两位,章伯钧是交通部长,中国民主同盟领袖,爱国民主人士,章乃器以前是防护腐败的大将,立了反贪法则,在李宗仁时代任财政部长铁臂粛贪。解放后当上粮食部长,权重天下。最后打成右派,工资只有50块。又到了月底粮尽弹绝,他怎么去送这个寿礼呢?使他费尽心机。

后来他买了一斤切面托在白盘上,裁了一张红纸,他有一个儿子章立凡,现在己经是著名书法家,当时就由儿子章立凡用毛笔在红纸上书写了一个寿字,这个礼物是他一生中送的礼当中最轻的一次,但是章立凡的字有书法功底,这一个字价值千金!

在这个大场面上什么样的礼物没有?但是这盘切面让康同璧母女非常喜欢,她父亲是大书法家,她耳濡目染,知道它的精神价值。她的宾客皆鸿儒,所谓价值观是相同的,也赞赏有加,从欣赏书法讨论字画开始了一场庆功大宴,然后他们在送还这个盘子时上面又装点了水果,这就是贵族,就是传记背后可以为之树碑立传的人生。

章乃器是中国粮食部长,两袖清风,淸廉至此。

这些提到的每一个人物都是国家栋樑之才,精神品质纯洁优秀,他们为国为民的贡献,赤胆忠心的諌言,反而都被打成右派,在最无情的迫害之下,他们依然能够维护自己的尊严,而且获得赞赏,我认为这也是我们今天要谈论传记文学背后的人生的价值。

主讲人是纽约桃花,她的五篇文章登载在传记文学,並且得到海外华文著述新闻写作评论奖的金奖。桃花的发言围绕着她身边的亲人,她曾经化了很长时间写了一部小说《上海浮生若梦》,以她外婆为原型,用第三者身份写了一个女人在时代变迁中的故事,得到了她母亲阅读之后,理解了她对自己母亲的偏见及宿怨。桃花认为她的书是疗伤的书,我认为因为她把人物与时代同步呈现出来,才能有说服力的消除代沟中的隔阂,也是传记文学让人回顾历史时期的人物,有正确的态度。

如果能借鉴到其中的精神力量,受到启迪教诲,更有价值。

比如他的曾祖父胡石予,免费赠送他的画梅图,在他只剩半块匾额的半梅斎里,画着大大的梅花图帮助乡亲,而在他们並不富裕的家里,胡夫人去世后,后人竟然同意决定將三千枚銀元献出来,造了一座夫人桥。这些事迹便又胜过了那些极有价值的书画,而且在我看来当今最享盛名的国画家吴湖帆,也不见得在画梅的气蕴上,必定胜出其师胡石予了。

她的祖父是一个大教育家,最后也落得饱受时代折磨,然而是金子便会发光,一个蔫了的老人在胡桃身边擦身而过时,她在美国的图书馆里,发现了他的的翩翩身影。令人惊叹感动莫名。

她的先人们中不乏圣贤,而就在胡桃的家族里,往上追溯,一代又一代,都是鸿儒大师,往下察看又是一代又一代,都是人中精英。远胜商贾大户,令人起敬。

怀着这样的崇敬之心,我请桃花担纲极光文学系列的第二讲,让世人看到我们的身边,那些传记文学后面的人生,那些连接着民族中的的文化底蕴。

她的发言稿很長,另附。

 

本场嘉宾王渝是资深编辑,我说她是文坛一棵胡杨树。创办《儿童月刊》,鼓励儿童创作,长期在纽约担任华文报纸副刊主编和《今天》文学刊物的编辑和编辑室主任。

   她今天作为讲座的嘉宾,谈谈胡桃的创作。她说我一向喜欢读传记。因为传记能够透过一个人的经历,凸显时代的氛围,让我们亲近地体会到那个时代的氛围。

王渝

最近她读了一本很有意思的书,叫《大元王朝与耶律楚材》,作者是陈舜臣,一位华裔日本作家。这本书著重呈现的是耶律楚材超越族性,跨越国籍,对人类的大爱。蒙古人攻破一座城池一个地方,一贯的做法是屠城。耶律楚材对成吉思汗和忽必烈的影响,挽救了成千上万汉人的生命。这本书让王海从这本耶律楚材的传记中,跟随着耶律楚材的眼睛心思,去感受到那个时代。

因此王渝说:我读纽约桃花的《浮生上海》,也同样感受很深,跟随她的笔触,恍惚亲历了一段历史。

纽约桃花以写传记著称,她的写作才华却不仅限于此。她的小说也叫人读的荡气回肠。她有一篇小说叫《向我的青春说道歉》。女主角是个可爱的高中女生,一天一个个性活泼体育非常出色的男同学,递给她一封表示倾慕的信。她看了不知如何应付。她的高干父母整天忙,和她亲近的就是一位老师。她把信交给老师,说明原委。老师告诉她会替她处理。处理的结果是那个男生受到处罚,还被父亲狠揍了一顿。从此这个男生离她远远,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交往。其他同学也都对她不满,认为她害惨了那个男同学。一直到了改革开放,他们都大学毕业了,甚至留学了,各个成家立业了。移居美国的她,回国同学聚会,她都想到要跟那个男生道歉。等她下定决心的时候,传来了那位男同学过世的消息。全篇没有一个恶人,但是在特定时期的社会政策下,用以为是正当的方式伤害了两个正在成长的少年。女主角当年,对那个男同学毫无恶感,反而是有点喜欢的。她难受的,不仅是对不起那个男同学,而且也对不起自己的青春。这篇小说对社会体制具有非常深刻的批判性,然而却不落一字尽得风流。

小说是虚构,传记是实写。纽约桃花两样都好。实在万分难得。其实她在编辑上也非常精彩。

最后王渝唸一首诗作为结束。诗的题目是《我爱纽约桃花》。

我爱嘻嘻哈哈杜鹃花

她们踢翻自己的裙子

又踢翻别人的

 

我爱羞怯的垂樱花

舞姿轻盈众多喝采

却忍不住珠泪涟涟

 

我爱快乐的鬱金香

向春天举杯致意

一杯杯满溢欢喜

 

我爱纽约桃花

在她挥洒的一行又一行

诗句裡相遇

捡拾起众多流放者的记忆

 

顾月华

我们极光系列的讲座日子是:

11021日,周三,叶周

2115日,周四,桃花

31119日,周四,少君

4123日,周四,陈九

51217日,周四,瑞琳

617日,周四,王渝

7121日,周四,陈屹

824日,周四,沈宁

9218日,周四,夏商

1034日,周四,陈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