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世界,亲吻世界

——读周励的《亲吻世界:曼哈顿手记》

作者:公仲 来源:上海三联书店

周励于1985年出国,闯荡世界。92年在《十月》发表了《曼哈顿的中国女人》,成书后,发行竟达160万册,顿时轰动了文坛,风靡了全国,成为了世界华文文学中新移民文学最早期的一支报春花。从此,她就与文学结下了不解之缘。经过了近三十年的写作历练,今年,在上海三联书店,正式出版了一部非虚构的长达近四十万字的文学巨著:曼哈顿手记《亲吻世界》。这可以说是她三十年来的文学生涯一个精彩总结。她的目光,已从关注个人的命运,自我的奋斗,扩展到全球的生态,世界的大观;她的思考,又从现实的种种问题,反转到历史的拷问。这书显得知识广博,历史厚重,气势磅礴,思想精深。令人感到耐读、经读,百读不厌,常读常新。



文如其人。周励的新作,把她豪爽热情、胆大包天的个性,表现得淋漓尽致。书分三部:太平洋战役探险、欧洲君主与启蒙先驱的探寻、南北极及珠峰的寻梦。看似各自独立,却都包容在作者广阔的胸怀和睿智的目光之中。特别值得指出的是,她遵循陆游的诗语:“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对历史的记述,采取现实和历史交错、比对的手法,她不仅具有历史学家的认真严谨执着,更能如考古学家那样的事必躬亲,身体力行。她不顾个人的疲劳甚至生命安危,想尽办法,以至租用飞机、船只,亲临现场,实地考察,有条不紊地缕析清楚各种历史人物和事件的真相和脉络。她记述太平洋战争盟军的胜利,却没有回避跳岛战役的惨烈,麦克阿瑟的一次轻敌失误,温莱特中将为保护7.8万军人的生命而缴械投降的事实。对于欧洲君主和启蒙先驱,她详尽地记述了腓特烈大帝、路易13到路易16、叶.卡捷琳娜女王等以及伏尔泰、孟德斯鸠等启蒙先驱的生平事迹。是非鲜明,褒贬得体,评价客观,分寸适度,显示了她文明开放的历史观和价值观。至于南极点、北极点、珠峰三级的追寻,她硬是在一次大手术后,以60多岁高龄,三上北极,四下南极,爬马特洪峰,登珠峰大本营。尤其是她本着“见证竞争,亲历历史”的念头,做了“一个超极限的体验”,跳入北冰洋去冰泳。“冰寒彻骨,死神扼喉”,此时才真切感受到应“为先驱者前赴后继的精神所震撼!”

周励毕竟是位文学家,她宣示“唯有回到纯粹的文学艺术中才能体验到生命的意义和幸福的含义。”“因为我们探秘的是比金字塔更深奥美妙的思想宫殿。”在此书中,她以文学家的激情,点燃了书中那些人物的生命之火和他们那些震撼人心的生动故事。她倾注了自己全部的爱心,来揭示人世间的善良和真情,彰显人性的光辉。她突出讲述了投降将军温莱特“为士兵生命而牺牲个人名誉的贵族行为”,他终生倍感负罪,可国家民众谅解他,夹道欢迎他,还特别晋升他为上将,特请他与麦克阿瑟、尼米兹三人一同登上密苏里战舰接受日本国的投降,挽回他的声誉。她亲历了太平洋跳岛战役的遗址,一块日军墓地里的“毫不引人瞩目的低矮石碑”竟使她“热血沸腾”。那是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海军上将尼米兹的题词:“从世界各地来这里重温如烟往事的人们应当被告知:日本官兵在这场战役中是多么勇猛、爱国、顽拼死守贝里琉島,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这里,叫我突然想起了当年的孟良崮战役,粟裕竟然厚葬了张灵甫将军。这都充分显示了无限宽大的胸怀和对于死者及其精神的尊重,毕竟都是大写的人字,人性永在!作者在第二部分,还有一处也让人难以忘怀。就是法国大革命把路易十六国王王后送上了断头台。这位国王竟然劝慰王后说:“亲爱的,别哭了,据讲铡刀落下只有一秒钟,一点也不痛。”他自己临刑时,还哀喊了一声:“上帝啊,请原谅我的人民吧!”看来,路易十六的人性未曾泯灭。难怪法国革命200周年庆典上,当时的总统密特朗说:“路易十六是个好人,把他处死是个悲剧,但也是不可避免的。”第三部分,周励的文学激情,还表现在她竟能亲吻了全世界。她从曼哈顿出发,“追随自己的梦想,游历了世界130多个国家,探险南极点、北极点,探索珠峰和攀登马特洪峰。”她是名副其实的了不起的旅行家,勇敢坚毅的探险家。她对这世界充满了爱心。她爱歌德所说的“上帝的神秘作坊”---历史,她爱历史上的珍贵文物,她爱历史中的伟大人物。她常心念着汉乐府“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她呼唤着:“春风化雨,拥抱世界,亲吻世界,愿世界永远和平安宁。”

她亲吻了埃及金字塔的巨石,亲吻了北极点、南极点——注意保持距离,不要与冰原冻成一体;在寻梦中,她亲吻了不想当国王而酷爱哲学艺术,在历史上功勋卓著的腓特烈大帝、路易十四;她亲吻了雨果说的“他的名字代表一个时代”的先驱思想家伏尔泰、柏拉图式热恋中的罗曼.罗兰和梅森堡夫人以及她崇拜的“永不屈服”的精神偶像丘吉尔;她还亲吻了为了探索极地奥秘而历尽艰险、勇敢献身的伟大探险家阿蒙森、斯科特,沙克尔顿、马洛里......特别是,她深深地亲吻了中国自1985年以来所建立的长城、中山、昆仑、泰山等五所科学考察站。这是中国极地科考的伟大成果,是举世瞩目的中国的骄傲。周励在曼哈顿手记中,热烈拥抱和深情亲吻的真是美不胜收,数不胜数!这就是文学的真谛,人性的真爱。


                              完稿于2020年10月16日

                           (南昌大学青山湖区18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