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极光

       ——极光文学系列讲座第一讲

作者:顾月华


人间有爱人生有情便有文学,便有人赞便有人读。当我们在生活中经过了历鍊,在心灵中得到沉淀,又在想像及思维中任意地展舒张力飞翔,渐渐地它们在碰击时産生了美丽隽永的文字,那文字己不再是文字的注释,它有时便化为天籁之声,在人间震盪﹔或诞生成一个新的生命,在世上永生﹔或者有如在世上最后一片纯洁的土地上空,才会出现闪耀的极光。

文学在不胜寒的高处,但高处的天空是如此美丽,它们是躱在夜空的分子,熬到最酷寒的时候,太阳能流与地球磁场在碰撞时也许会变成一道道极光。从来没有重複,它们形状、色泽、动态各不相同,任著天地间的奇妙交流,诞生出令人颤慄的光辉。

由此而来,我们在云上组办了文学极光系列讲座。也许我们都带着些写作者的孤寂和用心,希望我们用心血相撞的文字,最后变成为一道道极光。

20201021日星期四晚上,由顾月华策划、由北美中文作家协会、纽约华文女作家协会、皇后区图书馆新移民服务部联合举办,由陈曦、纽约桃花、南希和顾月华为主的工作团队,在云会隆重推出:极光系列的第一道极光。

主讲人:叶周,美国洛杉矶华文作协名誉会长。曾出版长篇小说《美国爱情》《丁香公寓》;散文集《文脉传承的践行者》《地老天荒》《城市历史中的爱情》。在《小说月报》等刊物发表中篇小说多部。

题目:一幅伸展着的文学地图一一构筑作家自己的独特文学世界。

叶周的开场白,直接谈到了他的文学世界及足下的地图。他说:我所撰写的文学作品中,人物行动和生活过的地方逐渐增多。我是一个喜欢行走的人,喜欢自由自在地东走走西看看。除了当地的名胜古迹,我最有兴趣地就是当地的人文风情,尤其关注当地人是怎样生活的,他们的生活和我的有什么不一样。我要用自己的脚走在那些陌生的土地上,体验他们真实的生活。经过这些实地体验后,再去瞻仰他们的古迹,听他们的故事,静态的历史遗存才会变得栩栩如生。

积累了那么些年,我发现我的文字里人物不仅来自我常年生活过的上海和美国的旧金山、洛杉矶,他们还生活在世界其他的一些地方,我与笔下的这些人物或许曾经在真实的现实生活中遭遇过,也可能我和他们其实跨越着世纪的鸿沟,本不可能见面,却在一种文学想象的氛围中遭遇了。我把这些人物故事发生的地点在地图上标出来,便形成了一张有趣的地图。这就是我的文学地图。

上世纪二十年代时海明威等一批美国作家,成群地离开美国本土,聚居巴黎;后来的马尔克斯离开哥伦比亚,移居墨西哥和欧洲;米兰昆德拉离开波兰,移居法国……他们的迁徙都为自己的创作带来了非常大的促进作用。人生旅途的迁徙,使这些作家们的文学地图得以扩展,在之后的创作中,不论是描写新生活,或是回看过去,文学想象的翅膀为作家拓展出崭新的视野。

叶周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美国爱情》叙述的是美国留学生的感情生活变异。聚焦留学生陶歌三段充满了戏剧性的感情生活。现代社会中,爱情的内容和含义已经被偷梁换柱,纯粹物恋的婚姻可以连性的吸引都放弃;纯粹原始的结合则完全堕落成一种互相玩弄的低级游戏。

叶周的第二部长篇小说《丁香公寓》,描写的是上海一座文化历史名楼中的故事,丁香公寓里发生的故事,是中国一个特定社会阶层生活的缩影。《丁香公寓》里的故事从文革前开始,到改革开放的80年代末,跨度二十多年。这二十年的历史,也是共和国历史中的一个关键时期。这个故事的叙述角度是一个旅居者,一个远行者的回顾。表现的是一个远行者心灵上的归来。是人生经历中沉淀下来的岁月风尘成就了他的小说。

叶周以詹姆斯的窥一斑而见全豹为旨,谈到詹姆斯认为小说家应具有窥一斑而见全豹的想象能力,这是一种由所见之物揣测未见之物的能力,揭示事物内在含义的能力,根据某一模式判断事物整体的能力,这种能力是全面感受生活的条件,有了这一条件,你就能很好地全面地了解生活

由此产生出作家在生活中的那一瞥,往往引起一篇小说的成因。

于是叶周谈他的小说以我所窥之一斑--邂逅的某些场景和细节为起点,最后孵化出来支撑起整篇小说--全豹,显然许多故事中的情节来自我的想象和虚构。可是这些想象和虚构的依据却是我所窥见的最真实的一斑。那种来自生活的原生态的真实在我心里扎根发芽,衍生出我努力构筑的全豹中不可或缺的部分,构筑出被我所认为最为真实的人物的关系和心理的发展方向。

发表于《北京文学》的中篇小说《布达佩斯奇遇》讲述了他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旅游地中遭遇的一个故事。他在布达佩斯火车站遭遇了从中东涌入欧洲的难民潮。布达佩斯是进入欧洲各国的第一个关卡,在火车站受阻,不能继续前往柏林的难民滞留在火车站,阻碍了火车的正常驶发。当他看见纷乱的人群中一个神态安详的母亲带着几个幼小的孩子,精彩的故事便在他心中种下了种子。后来在电视上从来新闻媒体上,甚至与难民们的近距离接触中,历史与现实,新闻所见和亲身经历,一起从记忆深处涌了出来。这一瞥使他创作出《布达佩斯奇遇》这篇小说。

所以这篇小说创作的过程中,作家所经历的自我局限的跨越,其实是一个以往阅读积累和现实生活经历,加上新闻人的职业训练相加所得。

在生活中所窥见的一斑非常重要,它们促发了作家的文学想象,他的每一部小说都有一个核心的细节支撑着整部作品:在布达佩斯火车站与难民的邂逅,当他看见那一个神态安详的母亲带着几个幼小的孩子,精彩的故事已经在他心中产生了。最后母亲坚持把七岁的儿子交给陌生人,让他们长途步行带他到柏林去。这既是一种可能导致母子永不相见的人生赌博,也是二十一世纪人类历史遇到的最大挑战面前,一个母亲所能做的最好选择。(《布达佩斯奇遇》);在洛杉矶一个被害中国学生照片上充满对未来憧憬的眼神,以及他所遭遇到的一个拉丁裔街头混混的中国人都有钱的偏见产生了激烈对撞。正是这位留学生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眼神激发了作者想要剖开事实真相的愿望(《谋杀者的逻辑》);在《肤色》中叶周所见过的两个不同的上海女孩相对着困惑,用哪种语言交流的场景。以及来自同样的祖籍,但是对于肤色的认知却因为文化差异而迥异。《线人》则是叶周制作的新闻节目始终跟踪报道的一件在洛杉矶侨界引起广泛关注的案件庭审。

作家肖克凡在《从往事开始》一文中有一段论述:关于写作者往事,除了属于自己的真实人生经历,更为重要的应当具有不真实的人生经历,或者说虚假的人生经历。你虚假的人生经历与你真实的人生经历相比,它才是文学意义上的往事。写作者需要的正是这种并不真实的往事。只有在这种时候,我们的写作才逼近于文学的本质。

叶周阐述了这段话,觉得他讲得颇为透彻,把作者的真实经历和文学想象的关系,真实和虚构的关系,以及如何从自己的经历的束缚中挣脱出来,进入更高层次的文学创作的空间的重要性都点了出来。小说的作者在小说中所描绘的不仅仅是他所经历的真实生活,而应该是作者想象中的,经过他创造的独特世界,这个独特的世界是与众不同的,这才是真正属于作家的文学世界。而小说家最具价值的功能,就是为读者构筑和创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文学世界。

最后叶周论及海外华文文学对于华语文学的贡献,他认为最大的意义就是为世界华语文学和中国华语文学提供了一幅地域广大,同时又是充满了丰富内容的地图。摊开这幅地图,不仅发现作者们笔下的华人们生活在中国大陆、台湾和港澳地区,他们更远足千万里,足迹遍及全世界所有有人的地方。当海外华文文学蓬勃发展,积累下丰富的作品,从这些作品中,读者可以看到人物活动的区域遍及全世界。当这样一幅丰富多彩,富有世界各国人文色彩的地图展开之后,读者就会由衷地感谢海外华文文学成果的贡献和意义。海外华文作家的作品中有多元文化的冲突和交流,有对母语文化的眷恋和反思,有遭遇异域文化时的震惊、惶恐,以致后来的接受、和谐相处。所有这些都构成了海外华文文学不仅在文学上,而且在史学上的意义和价值。海外华文文学不仅给本土中国的中国文学增加了多元化的丰富内容,并且使华语文学走出了有限的国境疆域,发展延伸到世界的区域。

讲座完美地打响了头一炮,接下来每隔一周都有一道极光在空中闪亮登场!

2115日,周四,桃花

31119日,周四,少君 

4123日,周四,陈九 

51217日,周四,瑞琳 

617日,周四,王渝 

7121日,周四,陈屹

824日,周四,沈宁

9218日,周四,夏商